言颂扑通一下跪到她舅舅面前的时候,她小舅舅敲着木鱼眼皮都不掀一下。
“佛啊,救救我。”姑娘抓住灰色的僧袍,一把鼻涕一把泪。
“施主所为何事?”白净俊美的佛声音温柔,口气却不大有诚意,轻轻抽回袍子。
“佛啊,我喜欢上了两个男生,我不知道自己该选谁。”
“施主……”
“佛啊,事情是这样的,A是我同院的学长,他还兼职当了牧师,所以我经常找他告解,吐槽我两个太受欢迎的哥哥,吐槽因为他们,我在女生群中承受着我这样幼小的年纪本不该承受的压力、糖衣炮弹以及示好,搞得我都不知道我的好人缘是因为我有两个好哥哥还是我本身的魅力。”
“施主,依贫僧看,你的好人缘来自你的二哥啊,毕竟他长得更好看。你大哥,说实话,真的太丑了,和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是好……丑。”
“佛啊,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学长A老是很耐心、很温柔地劝慰我,所以我渐渐地喜欢上了他。然后呢,在我准备表白的那一天,我遇上了校友B,他在我面前默默地吃了一碗麻辣烫,对,我也在吃麻辣烫,那家麻辣烫还挺好吃的,可是我吃得一脸鼻涕一嘴油,他吃得一身风度满脸白月光。他是……我见过的吃麻辣烫吃得最好看的男生。然后,我就又喜欢上了B……现在,我既喜欢学长A又喜欢校友B,所以,佛啊,我该怎么办。”
佛温柔地抚摸外甥女白皙的小脸,这张脸真年轻又真可爱。他问她:“依照贫僧的看法,事宜从简从易,心宜从轻从淡,太困难的反而不是最正确的。那么,问题来了,A和B,谁喜欢施主呢?”
小姑娘抱着僧袍擦鼻涕,如同儿时的模样,她认真地告诉眼前的佛陀,也认真地回答:“其实大概也许,其实吧,他们都不喜欢我。所以啊,佛,我该怎么办?”
佛半晌没吭声,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缓缓睁开眼,温柔道:“不喜欢你的,舅舅帮你诅咒他们下辈子变癞蛤蟆,让他们都滚犊子,笨笨。”

言颂问了佛,很苦恼地回到了学校,她的母校也是母亲的母校,可母亲的名字现在还刻在校史上,而她的名字也就只是个名字。言颂长相、性格很像母亲,可是学习成绩却万万不及她那个学霸妈,从小又被父亲一颗心肝宠溺得过了些,越发不好好学习,高考之后,勉勉强强读了Z大,学的专业也很是勉强——哲学。
哲学系自古出奇葩,传说Z大校史上疯了三个半,三个学哲学的,还有半个来自哲学院百年不变的好邻居法学院。所谓环境影响人格。
哲学院的学子们一致认为,言颂长了一张懵懂的脸,懵懂是比较客气的话,其实就是一张时时刻刻都在懵逼的脸。
比如这样的:“言颂,你喜欢尼采还是卢梭还是黑格尔还是伏尔泰还是亚里士多德,尼采太狂卢梭太理想伏尔泰私德欠佳黑格尔个人认为被追捧太高亚里士多德生错了时代,你觉得咧?”
言颂:懵逼。
再比如这样的:“这个时代被恭维为自由的时代,理想很自由,爱情很自由,衣食住行每样东西可供选择的品质空间都很大,可到最后,理想没有办法实现,爱情依旧向钱向权看齐,衣食住行样样可供选择可样样选择不起,依旧局限在能力之内。而人的能力又和先天遗传相关,那么据此而看,莫非自由永远是空谈?提倡的平等公正虽然有了可实现的土壤,可因为种子的不佳只能变成一种时髦的观念,那么我们的前行究竟有何意义?思想的进步远不能解救人类啊,你觉得呢,言颂?”
言颂:懵逼。
再比如这样的:“言颂同学,昨天我跟我爸妈商量了一下,虽然你妈是院士你爸是传奇人物你两个哥哥都非常优秀,虽然你家世显赫,虽然你勉强长得还算清秀,但是我们还是一致认为你这个人有些愚笨,与人相处显得不够灵光,显然与我是不大般配的,所以,我单方面通知你,我决定不暗恋你了,以后请你不要骚扰我。”
言颂:懵逼。
当然,最多的是这样的:“言颂你大哥喜欢吃啥穿啥看啥电影听啥歌,什么,你大哥有女朋友了噢没关系啊,那话说你二哥喜欢吃啥穿啥看啥电影听啥歌?”
言颂:“……”
鉴于此类人物层出不穷,言颂经常去一个自称在神学院受过洗礼的学长处告解,学长温柔如和风,俊美如松柳,她说什么他都能听懂,她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每一句安慰都像一把坚定的熨斗,让人心里帖服极了。
可偏偏有一点不好。
学长姓顾。
她爸说,以后上学碰见姓顾的,拔腿就跑哟,笨笨。
为啥呀,爸爸?
因为咱们家和顾家有世仇呀。
虽然顾学长眼睛灿烂若星子,唇红齿白很诱人,看着她的表情都像是在鼓励她告白,可是……爸爸的话又不能不听,所以言颂小闺女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白,怎样告白,直到有一天,言颂一边听歌一边下楼梯,一个趔趄滑倒在顾学长的臂弯中的时候,四目相对,意浓如酒,情醇如茶,小闺女觉得时机到了。为了罗密欧,哪怕做回朱丽叶呢。
她熬了三个夜晚,写了一封情书。情书上说:“从没有人认真地说,言颂你是个可爱得会发光的姑娘,可是你说了;从没有人和我认真地交谈,只因为言颂是言颂,不因为别的,可是你做到了;从没有人认真地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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